中国交响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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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淌的音乐 润泽心灵

  • 时间: 2023-12-02
  • 作者: 张听雨
  • 来源: CNSO



作曲-指挥家谭盾与水有缘。7月29日,北京大雨,他执棒中国交响乐团在北京音乐厅上演了一场题为“上善若水”的音乐会。音乐会的题目显然典出《道德经》:“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水在不同情况下会表现出不同的力量。而无论是作品还是谭盾本人,皆与“水”缘分不浅。

谭盾与水有缘,1994年,谭盾在创作的琵琶与弦乐四重奏《鬼戏》(Ghost Opera)中融入了自创的水、石头、纸等非常规的乐器。1998 年,谭盾受纽约爱乐乐团委约创作《水的协奏曲——为水乐和管弦乐队而作》,将水乐与交响乐队融合。2000年为了纪念巴赫逝世250周年,谭盾创作了《复活之旅》(Water Passion After St.Matthew)将17个透明水盆按十字排列演奏。作《水乐》、建水乐堂,包括这场“上善若水”音乐会。谭盾的水并非人工的纯净水,而是自然而然的山泉水。

这场音乐会除了有捷克作曲家斯美塔纳《沃尔塔瓦河》、英作曲家布里顿《四首海的间奏曲》两部脍炙人口的经典作品外,还颇具匠心地选择了有两部体现出东方意蕴的作品——日本作曲家武满彻为西方木管乐器长笛与管弦乐队而作的《我听见水在做梦》,与谭盾为中国吹管乐器唢呐与管弦乐队而作的唢呐协奏曲《敦煌三乐神》。

古希腊哲学家泰勒斯认为“水是万物之源。”沃尔塔瓦河是捷克人民的母亲河,选自斯美塔纳《我的祖国》的《沃尔塔瓦河》,有着捷克第二国歌之称,家喻户晓程度可见一斑。音乐会伊始,只见谭盾招牌式的动作把手交叉放在胸前,轻捻指挥棒,清澈的长笛声缓缓淌入,这声音象征着沃尔塔瓦河发源的小溪。随后,弦乐宽博抒情的主题响起——在这主题上,谭盾的指挥俭省,经常是右手单臂指挥,且时常两拍并一拍地随着乐句指挥,将自由度充分给到乐团。看来,谭盾相信水。于是,乐团自然流淌,弦乐郁郁葱葱、缤纷交错的声音,使我闪回般想起站在布拉格桥头,看沃尔塔瓦河汨汨不息的水,听身后街道上车水马龙。随着河流流经森林的主题显现,我开始疑惑这种无为而治的方式要持续到何时?而第二插部的乡村婚礼主题的处理让我豁然开朗,这里谭盾带动乐队的状态陡然激越,波尔卡的欢实、雀跃之感十足。之前追求自由流淌的音乐线条与此处的强调舞蹈感的有力节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水火一定不容吗?不知谭盾是不是和自己开了一个有意思的玩笑,这场音乐会唯独这部首演的唢呐协奏曲《敦煌三乐神》中我似乎没有太听到水的意象。但他在演出前的访谈中却则谈到:“沙子跟水的感觉,月亮跟泉水的感觉,其实都融在里面了。”谭盾的音乐与语言里中有一种巧妙的率性,他有把万事万物连接起来的本领,就像他能把自己的作品巧妙地关联起来。作曲家最近写了不少关于敦煌的作品,这部作品是继《敦煌五乐神》《敦煌·慈悲颂》后,谭盾再度将“敦煌的声音”搬上舞台。从作品材料上,可以听出谭盾对于传统文化处理的“当代化”。他绝非那种考索壁画图像学,然后研究半天写一部带有“古意”的作品,而是通过艺术家的感受力直接表现敦煌乐舞的纵乐精神,谭盾作品的后现代性让我们能听到作曲家《英雄》《卧虎藏龙》乃至《王者荣耀》的影子。

这部作品题献给唢呐演奏家刘雯雯并由她首演,刘雯雯和作曲家谭盾研讨后,以极具特色的三款唢呐代表着三个敦煌乐神:“第一乐章中运用的北方大唢呐,表现敦煌祭祀和民俗文化中迎神、娱神、送神的傩文化;在第二乐章中运用的长哨唢呐,着力表现了敦煌大漠的深情与柔美;第三乐章运用的刘雯雯家藏祖传的小铜唢呐,把敦煌壁画中佛诞喜庆、吉祥观音的喜悦与欢乐。”

谭盾对唢呐的技巧十分了解,并且着意让不同制式的唢呐和与其音区相近的管乐器进行对话,其中与长号的对句令人印象深刻。充满现代感的节奏脉冲,让敦煌乐舞中动感的图像仿佛从壁画中走出,就像第一乐章的开篇,刘雯雯手执大唢呐站立于铜管声部间与之齐奏,雄浑的管乐声间她仿佛化身以为女祭司,一袭白衣,一边演奏一边走到台前演奏,如同壁画中的飞天。乐队在谭盾的指挥下与唢呐独奏可谓水乳交融,谭盾指挥自己的作品可谓驾轻就熟,刘雯雯的声音则是水润而富有穿透力。

返场《百鸟朝凤》,是音乐史上一段佳话。2017年,一次偶然的合作,使刘雯雯与谭盾相识,这之后谭盾与作曲家关峡强强联手,为刘雯雯创编了唢呐与管弦乐协奏曲《百鸟朝凤》,她已经带着这部作品在世界各地演出了数十场,在对于循环呼吸“奇技”的惊叹,与对模仿鸟鸣惟妙惟肖的感慨中,上半场圆满结束。

上下半场更改了原定曲目单的分布,实乃明智,两首具有朦胧气质的作品,在谭盾与国交的演绎中呈现出两种气质。

有《沃尔塔瓦河》开篇的乐队长笛独奏到武满彻《我听到水在做梦》的长笛独奏,仿佛山河入梦,水影婆娑,露珠上的幻象如雾亦如电。武满彻所谓之特色“武满音”,细腻、空灵,本身便与水的意蕴契合。武满彻与谭盾都爱水,前者除了这部作品,尚有《雨意》《河流》《去海边》《去海边Ⅱ》《阵雨》《雨之梦》。谭盾一定也爱武满彻的音乐,记得当年在音乐学院读书时,谭盾来开讲座,万人空巷,教室从701的办公厅换到偌大的歌剧音乐厅,照样爆满,当时演了一首谭盾献给武满彻的作品,正是一首名唤《低音雨》的长笛独奏作品。作为乐团青年长笛演奏家,刘颖茜的笛音完全融进乐队,构成武满彻细腻甚至有些暧昧的音响。

尤其是和小号的混合音色,配器形成尖锐的音色,但他们的声音却形成一种从容稳态,让这种尖锐感弱化的同时带来一种特殊的压迫感,用这种内化的复杂音色从而能达到武满彻想表现的复杂情感。乐团处理繁密的节奏、绵密的织体皆不在话下,除此之外,音乐中留白的处理予人以遐想。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四首海的间奏曲》是布里顿的经典名作,大海的波诡云谲,人心的晦暗不明,这部作品以及其所属的《彼得·格莱姆斯》写得入木不止三分。这部带有弗洛伊德心理分析色彩的歌剧叙述了一个冷酷的故事:“渔人彼得·格莱姆斯性情怪僻,与世俗不合,他的一个徒弟死于非命,众人认为是他的责任,但未对其深究。不久,与之相爱的艾伦带来一名穷苦的男孩当徒工,又被他逼着在暴风雨中捕鱼,从峭壁上摔下死亡,这次村民们再也不能饶恕,纷纷要求格莱姆斯偿命。结果格莱姆斯驾一小船从浓雾中逃出村子,入海自沉。”这部歌剧被评论界认为是布里顿自己和世俗不相容的个性与遭遇的自画像,它在英国歌剧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四首描写大海的间奏曲也暗示着歌剧的情绪。

整体结构上,谭盾似乎想把四段处理得浑然一体,中间的停歇不多,如同日出东方,东升西落,人生须臾。第一首《海上黎明》里主要两个主题,弦乐奏出的雾蒙蒙的第一主题与木管跃升式音型,谭盾处理的速度一慢一快,把紧张感表达的十分充分。第二段《星期天的日出》,跳跃的音型如日芒刺目,灵巧跳跃的木管与弦乐、愤懑嚎叫的第三圆号,这一乐章让人联想到太阳光射在海面上的波光粼粼。经过第三段如水的《月光》后,迎来第四段激动人心的《暴风雨》,这一乐章有复杂、交错的节奏,猛烈、暴力的音响。谭盾指挥起来如履平地、无为而治、出奇的淡定,乐队则奋勇向前,好一个白浪滔天的气势!国交把音乐中的动荡不安、摇摇欲坠的情节与情绪表达的淋漓尽致,同时也仿佛表达出戏剧主人公内心的纠结与撕扯。

我想起前一段看的艺术家李怒的一段话:“我们不能说一潭水它风平浪静就没有力量,我们需要看到那个蓄势待发的力,不是只有波涛汹涌才叫力量。”在这场音乐会中,我们沉浸式地体验到水的慈柔、水的荡漾、水的猛烈。

最近,在北京等地的连续滂沱大雨引发洪水,造成了重大生命和财产损失,令人悲痛。我们不禁思索,温柔或无情,都是我们赋予水的品格,但水还是水,从不因为人类的赞颂而改变。敬畏自然,珍惜水资源,也许是这场音乐会给我们的更多感悟。

撰稿:张听雨

摄像:掌握社

编辑排版:胡实、陈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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